摘自：三城记 | 小满，青涩的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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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19日，连续的几日高温之后，明显有了蚊子和苍蝇。

20日晚上9点后才给花园浇水，手握水管喷浇，地里许多小虫子和各类飞蛾。每次看见新的虫子都开心，觉得生态又好了些，上周，本来去散步，结果看到有家清理海棠树下的腐叶，于是说我可以用来做肥料，提了三大桶碎腐叶放在花地里，地里经常可以看到蚯蚓翻过的弯曲堆积的碎土。

摘了许多半熟的樱桃，有点生，没有太多味道，但还留下了许多。阿姨对喜鹊也明显宽容了，树上很多果核，显然被喜鹊啄食了，还有许多只啄了一两口。去年的时候，没有舍得摘，又不情愿用网，某一周过后，满树的樱桃只剩下两颗。阿姨对我们阻止她摘樱桃很愤懑，但阿姨今年开始对草木花草有了感情，连带着对喜鹊也是纵容的，说，要是这周熟了它们要吃，那就吃了吧，不过也是它们的食物。我们不再称各种鸟儿虫子为害虫。因为马俊江老师的《草木纪历》，阿姨每天会抄录当日相关的诗句，对草木才真正有了感情，开始在意和观察他们，有了这心意，所以，各种果实，阿姨说，以后用买的就好，实在不贵，农民不容易。  

蔷薇正是最灿烂的时候，我们在山腰，一个星期浇一次水，早上散步的时候，山脚下的院落里的蔷薇已经干败了，也许阳光烈，花儿们来不及衰败，干的花朵们依然完整的立在枝头。

看到活动，忍不住很多回忆涌出来：童年年生活在农村，其实对于大部分昆虫动物是恐惧的，唯一不恐惧的可能是家鸡，家猪和鱼类。鱼是会主动靠近的，会下池塘捡螺丝河蚌，然后回来吐沙、清洗、煮熟，热烫烫的开始挑螺肉。

对于宰杀家禽充满了好奇，小时候很少恐惧过，第一次感觉恐惧大概是五六年级，路过发小家，她家是村里唯一养牛（小时候是牛是很重要的农用动物，会耕田），当时她家决定杀牛，她和牛很有感情，然后她父母其实也是，但是还是会每年杀一头，听过牛和她的故事，看到她的不舍，看到大人为了克服自己的不忍，给牛头牛眼睛蒙上了厚厚的黑布。

昆虫的话，会在夏夜抓萤火虫放在玻璃药瓶里或者直接放在蚊帐里。喜欢追着蝴蝶和蜻蜓看，偶尔抓过金龟子；会挖蚯蚓钓鱼；但是对于各种胖瘦的毛毛虫以及肉肉的光滑的虫子充满恐惧。因为讨厌和恐惧，小时候会拿辣椒烧蚂蚁和熏蚂蚁洞，会拍苍蝇（小时候真的很多，不过那时候因为不懂，不会觉得脏）。

还有，很小的时候，床垫其实是稻草，家里的土砖房，木梁顶，也是老鼠丛生的地方，一件丢失的衣物，一些碎纸片可能就成了一个老鼠窝，又好奇又恨。第一次见过刚出生光秃秃红色透明的光滑的小老鼠以后（说实话，对于新生的生命充满了恐惧和恶心）。

鸟儿是可以远观但不亲近的，就很喜欢，家里爸爸会帮助燕子筑巢，每年需要更新挡板，也不少次被鸟屎砸中；池塘里偶尔有翠鸟，好美，看ta们吃鱼是很开心的事情。

一个伯母家的厨房有许多蟋蟀，充满了好奇，偶尔会去看。

而水稻田里各种虫子，当跟着大人下地，回来皮肤已经都是虫洞了，到处红肿；蚂蟥是不害怕的，吸满了血，我们把它内外翻过，会放在火上烧。收割过的水田可以捉泥鳅和黄鳝，小时候真的吃过许多，夏天的雨季，大雨过后，可以在池塘，水渠的通道放上器具，过一段时间看，就可以有各种野生的鱼儿，泥鳅和黄山。小时候真的吃过很多。

小时候并没有太多其他生命的意识，因为它们确确实实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很多时候好恶，对待的方式，都来自来与她们是否有益，来自于成年人的示范。

不过像蛇、狗、鹅、牛、羊、兔子等饲养和食用小时候并不常见，通常是大事件，很多人围观；然后就是后来男人们会吃青蛙，第一次看同龄在水井旁边宰杀，剥皮，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感受是残忍。是不尝的。妈妈也不会，女人们通常都不会吃，但男人们可能是成年后生活里少有的意味，会看到他们尝鲜的兴奋。

其实家里盖新房，初中开始进入学校，童年的，乡村的动物世界再关联的就不多了。屋旁几十米高的树木不见了，红砖水泥玻璃钢筋老鼠也只能偷偷跑进来，后来还伴随电击（我记得有段时间很流行）

后来只记得学校回家路上麦地里的蚂蚱和螳螂，路过的是菜农区，其他虫害都很少见。听过野猪的故事，据说再爷爷奶奶小时候还有老虎（但感觉是编的），听过很多与老虎斗智斗勇，虎口里抢救小孩儿的故事。

上大学，进入城市，会差异蚊虫一年比一年少。。。知道后来毕业工作，大概05、06年集中了解了很多生命，它们是谁、是什么样子的，和环境中其他生命的关系，学习了很多知识；对动植物的生命才开始有真正的认知，开始真正平等的去看待每一个生命；真正意识到，很多时候对其他生命的认定是有益有害，而这，是非常人类中心主义的。

后来去动物园的经历，大家对动物的逗弄、当成奇观这些对我来说感受都是不好受的；有几年自己种了小花园（大概有五六年），好的时候，生态慢慢恢复；包括家里的植物，也会生虫各种虫子，有蚊子就会有壁虎，然后灰喜鹊会吃掉满树的樱桃，在这种有但并不是对生活特别大的困扰里，好像慢慢去除对动物昆虫的居高临下和有益有害的定义了。

虽然，现在，学习和理性让我消除了很多偏见；但依然是个好食以及爱好肉类的人；也依然对各种动物保持着本能的“恐惧”和距离，甚至生理性的反感；这些，都可能是很难跨越的局限（尝试过努力）。但后来，也学习不让愧疚和道德感控制自己，首先，我学习接受自己的局限（并先尊重这种局限），这种对自我有限的（并非主观恶意）的包容，也帮助我对其他人和生命有了更多的“包容”和保持好奇。在我，这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