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里有养狗，主要是父母在侍弄，我有时会和它玩，但并不是很亲密。包括现在，我对动物的情感更多是审美上的欣赏和知识层面的好奇，如无必要也不会太多地去亲近动物。

不过印象比较深的一次关于“动物伦理”的讨论来自小学时（当然，那时候不知道这个词）。当时是课间，有一个同学到处问大家“你是愿意杀死一只动物还是杀死自己”，我很理所当然地说“杀死动物”，但是那个同学说她宁可杀死自己。当时我并没有觉得羞耻，也没有像其他一些同学一样觉得受到了攻击，可能那时觉得优先保障自己的生命就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无意识地篡改了记忆的话，我应该是没有做过狭义的“虐待动物”的事情的。但是最近一些年，尤其是未成年人霸凌、虐待事件频出之后，我越来越觉得或许我（以及一些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的人）与那些新闻当事人只有一线之隔，只不过我们有幸拥有一个相对“干净”的成长环境。虽然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对“施虐”毫无兴趣，但在生存本能和对群体认同的追求占主导的年纪，哪怕不参与施虐行为不会导致物理上的死亡，如果它会造成“社会性死亡”（即被所处的社交圈排挤）那也会成为越过红线的很大推力。

对于像我一样同情心比较淡薄但自我意识又强的孩子来说，我在想比起去人类中心化地认识动物，是不是先从引导ta们去想自己想（或不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入手会更有效；当然不是说前者没用的意思，只是后者可以作为一个兜底。

我自己没养任何宠物，对于宠物的态度是中立，既不怕，也不亲近。自从当过几天的铲屎官后，让我对宠物产生了很奇妙的情感需求。

依恋  那是一只奶牛猫，朋友出门，让我去换猫沙，喂猫粮。进门时，it会在门口迎接我，一听到it名字，it就四爪朝上，袒胸露腹地高兴起来。当it趴在我怀里，我抚摸着it的脊背；同时it也像个小baby一样扬脸注视着我，我说：“下辈子你到我家来吧”，it居然长喵了一声，那个时刻的感觉太美妙了！

冲突  it和我毕竟不是很熟。我逗it玩时，可能我无意间的某个动作，让it生疑，i就咬了我手背一口，皮破了。“你咬我，哼，不理你了”。于是，我生气地扭身离开它，站到桌子旁，自顾自看起手机来。过了一会，it跳到桌子上，用it的小脑袋顶我的胳膊肘，似在道歉，似在撒娇…..

记得大概还是比较小的时候，姥姥姥爷家还是在昌平平西府平房小院，家里有两只从我记事开始就在院子里的两只大狼狗贝贝和贝利，都是黄黑黄黑的，老爷经常跟我说他们是守护我们的看家好手，而对于他们来讲，姥爷对他们的养育方式也比较散，没有什么那种精心护理，像现在的宠物小狗一样，打疫苗，吃那种很专门狗粮，但是我能感觉出来，姥爷是对他们有感情的。而对于我来讲，因为那个时候我身材还是比较矮小嘛，然后他们狗狗又大大的，所以肯定是有害怕和好奇的，经常去那儿招他们一下，然后马上跑开，然后有时候吃肉的时候，也会把骨头留给他们，偷偷藏着，不让姥姥姥爷知道，然后饭后去院子里玩，偷偷扔给他们。虽然来讲，有时候他们两只狗，不太听话，姥爷会用棍子打他们，踹他们，但是总的来说，我认为当时一个小院姥姥姥爷都在，还有两只小狗，觉得那个时候的生活是很惬意，很舒服的。人有饲养的责任，狗果有开门的责任，我觉得人和狗还是比较公平和谐的状态。后来就是平西府那块儿平房拆迁，说是要改造种苹果树还是什么的，那个地方就不能住了，要迁走，但是两只大狗可能在楼房生活不太方便吧，最终，姥爷决定就是把两只狗送人了，但是当时我记得好像是，我的姑姥，就是我姥爷那边的妹妹，他牵头主动说有这个朋友想要狗，然后我姥爷也没有去了解具体情况，了解这家人的情况之类的，就把狗狗送出去了，然后之后也没有联系，也不知道狗狗的情况了。然后我当时就是对这件事情，印象还挺深的，毕竟嘛，都是从小陪我长大的狗狗，还是有情感的，姥爷随便一句说送人了，就把这件事交代了，我就在脑子里去想，狗狗是不是啊？被人给吃了，送去什么狗肉馆这种。当时可能就在想啊人怎么随随便便就能单方面的解除和动物狗狗之间的这种关系就好像被抛弃了一样的感觉，而更何况这还是在有联系曾经有过陪伴你，有过帮助你，给你情绪价值的这种关系在这儿，更何况那些流浪猫流浪狗还有很多野生动物的处境呢?我不想说人与动物之间有尊重这种关系，我觉得这种说法太重了，但是至少我觉得人和动物之间如果曾经存在联系或者存在着联系，那就一定要把把这种羁绊关系，把它处理到最好，像现在这种，流浪狗流浪猫啊，这种基地它的领养程序有的就很好，比方说他会去，详细咨询主人的一些个人信息呀，个人经历之类的。而对于那些流浪狗流浪猫，还有野生动物来讲，我觉得最合适的一种相处方式就是如果你，不想承担或者没有能力承担去爱护保护他们的责任，那互不干扰，各走各路就好。
还有就是我觉得小朋友对动物的认知／小朋友对人和动物关系的正确认知建构是很重要的
这可能会给他们建立起初步的对于其他／自我生命的一种严肃／戏谑态度，在后期人际交往社会生活里充当着很重要的角色

摘自：三城记 | 小满，青涩的英勇

https://mp.weixin.qq.com/s/0bECHkJMKjqaEgJJbrq_cw

（2016年6月）19日，连续的几日高温之后，明显有了蚊子和苍蝇。

20日晚上9点后才给花园浇水，手握水管喷浇，地里许多小虫子和各类飞蛾。每次看见新的虫子都开心，觉得生态又好了些，上周，本来去散步，结果看到有家清理海棠树下的腐叶，于是说我可以用来做肥料，提了三大桶碎腐叶放在花地里，地里经常可以看到蚯蚓翻过的弯曲堆积的碎土。

摘了许多半熟的樱桃，有点生，没有太多味道，但还留下了许多。阿姨对喜鹊也明显宽容了，树上很多果核，显然被喜鹊啄食了，还有许多只啄了一两口。去年的时候，没有舍得摘，又不情愿用网，某一周过后，满树的樱桃只剩下两颗。阿姨对我们阻止她摘樱桃很愤懑，但阿姨今年开始对草木花草有了感情，连带着对喜鹊也是纵容的，说，要是这周熟了它们要吃，那就吃了吧，不过也是它们的食物。我们不再称各种鸟儿虫子为害虫。因为马俊江老师的《草木纪历》，阿姨每天会抄录当日相关的诗句，对草木才真正有了感情，开始在意和观察他们，有了这心意，所以，各种果实，阿姨说，以后用买的就好，实在不贵，农民不容易。  

蔷薇正是最灿烂的时候，我们在山腰，一个星期浇一次水，早上散步的时候，山脚下的院落里的蔷薇已经干败了，也许阳光烈，花儿们来不及衰败，干的花朵们依然完整的立在枝头。

看到活动，忍不住很多回忆涌出来：童年年生活在农村，其实对于大部分昆虫动物是恐惧的，唯一不恐惧的可能是家鸡，家猪和鱼类。鱼是会主动靠近的，会下池塘捡螺丝河蚌，然后回来吐沙、清洗、煮熟，热烫烫的开始挑螺肉。

对于宰杀家禽充满了好奇，小时候很少恐惧过，第一次感觉恐惧大概是五六年级，路过发小家，她家是村里唯一养牛（小时候是牛是很重要的农用动物，会耕田），当时她家决定杀牛，她和牛很有感情，然后她父母其实也是，但是还是会每年杀一头，听过牛和她的故事，看到她的不舍，看到大人为了克服自己的不忍，给牛头牛眼睛蒙上了厚厚的黑布。

昆虫的话，会在夏夜抓萤火虫放在玻璃药瓶里或者直接放在蚊帐里。喜欢追着蝴蝶和蜻蜓看，偶尔抓过金龟子；会挖蚯蚓钓鱼；但是对于各种胖瘦的毛毛虫以及肉肉的光滑的虫子充满恐惧。因为讨厌和恐惧，小时候会拿辣椒烧蚂蚁和熏蚂蚁洞，会拍苍蝇（小时候真的很多，不过那时候因为不懂，不会觉得脏）。

还有，很小的时候，床垫其实是稻草，家里的土砖房，木梁顶，也是老鼠丛生的地方，一件丢失的衣物，一些碎纸片可能就成了一个老鼠窝，又好奇又恨。第一次见过刚出生光秃秃红色透明的光滑的小老鼠以后（说实话，对于新生的生命充满了恐惧和恶心）。

鸟儿是可以远观但不亲近的，就很喜欢，家里爸爸会帮助燕子筑巢，每年需要更新挡板，也不少次被鸟屎砸中；池塘里偶尔有翠鸟，好美，看ta们吃鱼是很开心的事情。

一个伯母家的厨房有许多蟋蟀，充满了好奇，偶尔会去看。

而水稻田里各种虫子，当跟着大人下地，回来皮肤已经都是虫洞了，到处红肿；蚂蟥是不害怕的，吸满了血，我们把它内外翻过，会放在火上烧。收割过的水田可以捉泥鳅和黄鳝，小时候真的吃过许多，夏天的雨季，大雨过后，可以在池塘，水渠的通道放上器具，过一段时间看，就可以有各种野生的鱼儿，泥鳅和黄山。小时候真的吃过很多。

小时候并没有太多其他生命的意识，因为它们确确实实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很多时候好恶，对待的方式，都来自来与她们是否有益，来自于成年人的示范。

不过像蛇、狗、鹅、牛、羊、兔子等饲养和食用小时候并不常见，通常是大事件，很多人围观；然后就是后来男人们会吃青蛙，第一次看同龄在水井旁边宰杀，剥皮，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感受是残忍。是不尝的。妈妈也不会，女人们通常都不会吃，但男人们可能是成年后生活里少有的意味，会看到他们尝鲜的兴奋。

其实家里盖新房，初中开始进入学校，童年的，乡村的动物世界再关联的就不多了。屋旁几十米高的树木不见了，红砖水泥玻璃钢筋老鼠也只能偷偷跑进来，后来还伴随电击（我记得有段时间很流行）

后来只记得学校回家路上麦地里的蚂蚱和螳螂，路过的是菜农区，其他虫害都很少见。听过野猪的故事，据说再爷爷奶奶小时候还有老虎（但感觉是编的），听过很多与老虎斗智斗勇，虎口里抢救小孩儿的故事。

上大学，进入城市，会差异蚊虫一年比一年少。。。知道后来毕业工作，大概05、06年集中了解了很多生命，它们是谁、是什么样子的，和环境中其他生命的关系，学习了很多知识；对动植物的生命才开始有真正的认知，开始真正平等的去看待每一个生命；真正意识到，很多时候对其他生命的认定是有益有害，而这，是非常人类中心主义的。

后来去动物园的经历，大家对动物的逗弄、当成奇观这些对我来说感受都是不好受的；有几年自己种了小花园（大概有五六年），好的时候，生态慢慢恢复；包括家里的植物，也会生虫各种虫子，有蚊子就会有壁虎，然后灰喜鹊会吃掉满树的樱桃，在这种有但并不是对生活特别大的困扰里，好像慢慢去除对动物昆虫的居高临下和有益有害的定义了。

虽然，现在，学习和理性让我消除了很多偏见；但依然是个好食以及爱好肉类的人；也依然对各种动物保持着本能的“恐惧”和距离，甚至生理性的反感；这些，都可能是很难跨越的局限（尝试过努力）。但后来，也学习不让愧疚和道德感控制自己，首先，我学习接受自己的局限（并先尊重这种局限），这种对自我有限的（并非主观恶意）的包容，也帮助我对其他人和生命有了更多的“包容”和保持好奇。在我，这是重要的。